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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英烈|75年后解開定海籍烈士王福和行蹤之謎

2019-11-19 10:39:00 舟山日報

  1943年初春,上海向蘇中新四軍地區供應書籍和軍需民用物資的新知書店上海辦事處,已打通了從蘇中到膠東八路軍抗日根據地的海上運輸線。由于書店運輸部人手不足,新知書店領導人徐雪寒同志向蘇中區黨委四地委請求調人。四地委宣傳部立即推薦了剛20歲出頭、時任蘇中四分區某稅務所副所長的王福和。

  王福和是浙江省定海縣人。到上海新知書店辦事處后,他在運輸部負責人湯季宏的領導下工作,負責從蘇中到膠東出航船上的船務工作。

  1944年7月,王福和同志負責押運一條從蘇中如東豐利鎮的環港前往膠東乳山口的貨船,船上裝的是上海運往解放區的書籍和當地生產的棉花。船是向環港漁民租用的捕魚船,沒有動力設備,完全靠風力行駛,如果在海上遇到逆風,行動就緩慢。

  王福和同志負責押運的這條船,出航后由于風向不好,時常在海上打轉,不久就被在連云港巡邏的日本侵略者的汽艇發現。敵艇先是用小鋼炮炮彈攔截,后用機槍射擊,緊追不休。當時蘇中沿海一帶的漁船,為防止海盜在海上劫掠,多數備有自衛槍支,王福和在出航前又配備了一些手榴彈,因此當敵船逼近時,王福和就用步槍、手榴彈還擊。這樣堅持了一晝夜。在這期間,王福和同志交待了同船的船員,萬一敵人上船,要船員把一切推到自己身上:船是王租的,船上的貨是王的,槍是王打的,船員無責任!

  在彈盡糧絕之后,敵人就沖上了船,先是將王福和同志毒打了一頓,之后把他捆綁吊在船桅上。敵艇接著把船向連云港方向拖去。這時天色已晚,在途中,王福和同志利用夜色,趁敵人不備之時,掙脫繩索投海壯烈犧牲,時年不足22歲。

  我的父親湯季宏,時任新知書店上海辦事處運輸部負責人,是王福和同志犧牲前的直接領導。上世紀90年代,父親把王福和烈士的生平和犧牲過程詳細地記錄了下來(收集在《新知書店的戰斗歷程》1992年版)。與此同時,父親捐出了他保存了半個多世紀的王福和烈士送給他的一張照片。

  新中國成立后,我父親和他的戰友們也一直在試圖聯系尋找王福和烈士的家人,無奈線索單一,很多信息需要通過時間和人力調查核實。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又發生了多次政治運動,當年把王福和烈士從蘇中解放區調來上海新知書店工作的徐學寒伯伯在上世紀50年代因受“潘楊事件”的牽連而羈獄二十多年,尋找王福和烈士家人的行動也就擱淺了……

  一轉眼,我父親已經離開我們17年,王福和烈士也犧牲75年了。當我凝視著王福和烈士的遺照,讀著父親留下的回憶文章,眼前這位單眼皮寬鼻翼厚嘴唇,憨厚笑容里透著幾分俏皮的年輕人,突然變得鮮活起來:王福和是浙江省定海縣人,一定會有濃濃的舟山口音;兄弟姐妹七人中他排行第五,一定獨立得很;他17歲到上海大姐家開的呢絨店“學生意”,白天工作晚上還會去夜校讀書,一定是個好學勤奮的年輕人;1941年,他的同學們先后到蘇北根據地參加新四軍,他幾次想同行,但又放不下在家鄉的父母和幼小的妹妹,想必他是一位孝順的兒子和善良的兄長;國難當頭時,他毅然決定參加新四軍,據說去蘇中根據地之前的1942年,他曾經回到了家鄉舟山,拜見父母,告別弟妹,或許他已經做好了為理想獻身的準備?他的家人卻永遠沒有想到這次告別竟成了一生的期待……

  2019年6月12日,我的家人突然收到了一位女士的電話,她自我介紹是王福和烈士的后人,想與我們見個面,詳細了解王福和烈士的情況。

  我們約在了一家咖啡館見面。王淑艷女士和她的叔叔余巍潛一起來了。王淑艷的祖父就是王福和烈士的大哥。她從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家庭合影。這張合影大約攝于1940年,照片右二的站立者就是我父親回憶文中的王福和同志,當中端坐著的是他的母親,母親右手邊攙著的幼兒就是王淑艷的父親。從輩分上來講,淑艷應該稱王福和“小爺爺”,是他的侄孫女。

  淑艷告訴我們,新中國成立后,王福和的父母兄弟姐妹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期盼著某一天他突然出現在家門前。家人想象著他成家立業、結婚生子的情景。這一等就是幾代人。

  王福和的老母親臨終時念念不忘這個多年沒有消息的小兒子。淑艷的祖父、王福和的大哥離世時又叮囑他的兒子:“你有一位叔叔叫王福和,曾經寫信給你奶奶說去參加新四軍了,以后再也沒有音訊,你要想辦法去找找。 ”當得知網絡可以幫忙找人的時候,大哥的兒子又囑咐自己的女兒淑艷繼續尋找她從未見面的“小爺爺”。

  這么多年,淑艷家族一直試圖解開“王福和去了哪里”這個謎團。在東方出版中心2016年為我父親湯季宏百年誕辰出版的紀念集《隱秘依然璀璨》一書中,他們終于找到了答案。這本書收錄了我父親生前為王福和烈士的犧牲過程寫下的一篇文章《王福和同志的革命經歷》。他們正是看到這篇文章之后找到了我們。

  這是一次傷感的見面:了解這段歷史,能夠提供第一手資料的父輩們都已經凋零,我們所知道的王福和烈士的足跡也只限于我父親留下的那篇文章和一幅烈士的小照……這雖然是一次遲到的相聚,但我們的父輩如果地下有知,應該會為我們和淑艷叔侄這時隔75年的相聚欣慰!

  今年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王福和烈士為國捐軀75周年。這位勇敢的年輕人為了民族的利益、國家的和平,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的生命定格在22歲。當今國富民強,在舉國歡慶的日子里,我們更加懷念那些為國捐軀的先輩。先輩們的理想和信仰應該被共和國的后人們永遠牢記和感恩在心。

作者:湯小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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